作者:  发布时间: 2015-12-20   访问次数: 22

 【第二届安徽省大学生原创文学新星大赛校内选拔赛等奖作品 2014级汉语言文学专业 潘雯 

故事梗概和人物介绍:一位26岁常年外出旅游的男白领偶遇一位高考结束的小女生,相遇、相熟、分别,一起在旅程中度过了难忘的一天。 

你一直在走,渴望着在一圈一圈盲目的年轮里刻画出不一样的痕迹,我就站在你即将走过的路口,看着你描绘深深浅浅的足迹,一面欣喜,一面欣慰。

别让经验束缚了你的双脚,青春里没有红灯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题记 

一、

“阿姨,这个小葫芦怎么卖啊?”

一个清甜的声音从身旁擦过,我停下脚步,看着这个在小摊前好奇心泛滥的小姑娘,她拿着那只系上蓝色流苏的葫芦不停地抚摸,满脸的惊喜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宝物一般。我摇了摇头,上前阻止:“小姑娘,不要买这种小摊上的,都是假的,我都上过几次当了。”

小摊的主人不乐意地赶我走,小姑娘却毫不在意地翻弄着那只小葫芦,我一时竟尴尬在原地。

姑娘像是察觉到了气氛不对,抬起头来,睁大眼睛看着我,把那只葫芦递向我,笑着说:“没事的,看它多漂亮呀。我买的是记忆,不是货品啦。”说着她买下了那个精挑细选的系着蓝色流苏的小葫芦,朝我一挥手,“我走啦,还是要谢谢你啦。”

看着她渐渐融进人群,在沪上八景之一——枫泾古镇——的人来人往里淡淡模糊,我竟然生出一个让自己都大吃一惊的冲动,我要跟着她,她令我很好奇。

想着,我加快了自己的脚步,不远不近地跟着她,在她身后看着她东张西望,看着她在青石板上跳方格,像个未见市面的孩子,我不禁担心起她的旅程来,这么单纯,会不会被骗啊?这样的话我更得跟着她了。 

二、

一路走,风铃草在唱着它的歌,午后淡淡的青草香里呼呼睡着两只玩累了的猫咪,我跟着小姑娘随意在一处树荫坐下,看蒲扇里摇出了洒满星星的流年。

她身后那只天蓝色的阿狸双肩包,她长发右鬓的一只简单的蝴蝶结发卡,她左耳戴着的那只入耳式耳机,还有她时时刻刻洋溢在眼角的欢乐,感染了这一路的花鸟虫鱼。

多么羡慕她此刻正当年的青春啊,时光还未曾在她的脸庞刻下痕迹,岁月还不忍夺去她的天真,我暗暗地感叹着“青春似流水,一去不复返”,虽然我也只有26岁,但是我时常感叹我的心早就沧桑了。转眼看见她明媚的笑容绽开,是为了一朵从枝头落下的花。

我忍不住搭话:“嗨,你好!”

“咦?大哥哥,我在哪里见过你吧?对!在卖小葫芦的摊上,又遇见你了,大哥哥,真是有缘分呢。”她好像没有防备我,纯真的眼神一眼可以看到底,着实让人不忍心去欺骗她。

原来,她叫小南,是高考过后独自出来旅行的,希望在古镇的小桥流水里找一找自己梦中的江南。她说她最想去致和桥看传说中石缝里长出的青苔,但是找不到路,我来之前查找了攻略,多少了解些,也就趁势和她成为驴友,一路可以给她充当导游。

相互分享了一些干粮,聊着自己在旅途中遇到的奇闻异事,说起我在公司上班,时常请长假短假出来玩,然后我模仿领导不情愿批假的各种表情,逗乐了小南。嘻哈笑语里我们整理好自己的行李,又开始旅程了。  

    三、

快要踏上致和桥的时候,从旁边小吃街传来一阵哄闹,许多和我们一样背着行李包的人围在一起,小声议论着,不知道是发现了什么。

我和小南挤进人群中央,看见一个和小南差不多大的女生跪坐在地上,头发凌乱,眼角有泪。她面前放了一块纸牌,上面很娟秀的字写着自己出来旅行被人偷走行李,身无分文,求好心人帮助什么的,直觉和经验告诉我这就是博人同情,骗取钱财的伎俩。

和小南对视了一眼,我从她眼神中看出了同情,于是立刻阻止她,“这种骗人的伎俩我见得多了,以我多年的旅行经验,她是骗子,你不要被她骗了。”小南低着头抿了一下嘴唇,蹲下身去,和那女孩小声交谈起来。

小南问了那女孩一个问题,她像是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,给了小南她的答案,小南竟笑了起来,还从她天蓝色阿狸双肩包的侧面小包包里拿出了自己的钱包,递了200元给那女孩说:“我也是出来旅游的,没有带多少钱,这两百元应该能让你买张票回家了。”

刚想上前阻止,只见那女孩的眼里涌出两行泪,抱住了小南,此刻她什么也没说,但是小南好像什么都懂了。小南笑着转身走出人群,女孩站起来大声说了一声“谢谢”。我跟上小南蹦跳的脚步,很是疑惑。

“她跟你说什么了?你怎么那么轻易就给她钱了呢?你还是太年轻了……”我喋喋不休。

“我只是问了一个我很想知道的问题,从她的眼神我就知道她不是骗我的。”她没回头,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走着。

“这你就相信她了?你还是太年轻了,不能因为她长得像一个好人就轻易相信她了啊。”我还是不甘心。

“那——大哥哥,你觉得自己长得像好人吗?”她笑着蹦蹦跳跳地跑开了。

“我?我像好人吗……”什么叫像好人吗?我就是个好人!她不会也是因为我长得像一个好人就相信我了吧?“哎——小南,等等我,跟不上你啦!” 

四、

夜幕落下,薄薄的一层雾晕开来,江南果真是水乡,一转身的光景雾已弥漫,头发上、睫毛上晶莹的水珠颗颗分明。沿河的小旅馆灯火通明,在水面招摇,很是明亮,却不喧闹。

吃过饭,我和小南在旅馆门前的大树底坐下来,摆开一幅棋,你一子我一子。来往的人偶有驻足,却不闻交谈的声息,大家都很默契地保持着这一份宁静,只有蚊蝇的嗡嗡声在耳边、面前缭绕,不时能听见蒲扇倏地扑打过去,于是静下一阵子来。

小南迷离着眼,用淡淡的声音问我:“大哥哥,你说你经常在外面旅行,那你都留下什么难忘的回忆啦?给我讲讲呗?”

我举着棋子,细细回想着,浮现的画面很多,但是都是很平常的东西,没什么难忘的。

是了。旅行了这么多年,我竟没有留下什么难忘的回忆……

“大哥哥?怎么不说话了?”

“哦,没有没有,回忆太多,一时很难说清楚,下回再跟你讲吧……”

随月上梢头,打着哈欠、收起棋盘、拎了小竹椅回到旅馆里,同店主笑着点头致意,就把那棋盘并那小竹椅停在门后,回各自房间去了。

浅浅的一分离愁竟然漫上来,是的,明天小南就要结束她十天的旅行,回到她北方的家中去了,而我,将依然回到我的轨道上一成不变。相遇是一场风景,这共同度过的一天的光景仿佛刻意拉长了悬念,又仿佛刻意缩短了无言。

 

平静下来之后,才听得小桥流水的声响,叮咚有韵。我躺在床上,细细想着一些在心底盘旋的事,隐隐觉得,这次旅行似乎有了些不一样的地方,如果不是流水拍打墙壁叮铃催我入眠,也许我能用我多年旅行的经验分析出更深的人生哲理来。 

 

五、

    小南走了,她背上她天蓝色阿狸双肩包,别着她天蓝色的蝴蝶结发卡,一蹦一跳地走了,像个小孩儿一样。

    一个半小时前,在小旅馆,我问她疑惑了我很久的一个问题:“那天你跟那个乞讨的女孩说什么了,怎么就那么确定地相信她了呢?”

  小南咬着手指睁大眼睛看着我,然后一笑说:“问了那个你没有回答上来的问题,嘻嘻……”

  “我没有回答上来的问题……就是那个……我有什么难忘的回忆?”

  “嗯,你没想起来,但是她告诉我,这次旅行最难忘的回忆就是,她专心致志地排队买枫泾古镇有名的‘状元糕’吃,结果旅行包被别人拿走了。”

  这算什么难忘的回忆?不就是被偷东西了吗?谁还不被偷个东西什么的,有什么好难忘的?“就这个?”

  “嗯呐,这还不够难忘吗?那依大哥哥看要怎样才叫难忘嘞?”她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看着我。

  “我……”我竟一时语塞。依我看,什么才叫难忘呢?轰轰烈烈?生死攸关?对于一向引以为豪的“多年旅行经验”,我有些模糊了,“那你觉得呢?这次旅行你有什么难忘的事吗?”

  “有啊,比如遇见了一位不是坏人的怪哥哥;还有帮助了一位被偷了行李的女生;还有还有,我赢了昨天晚上的第四盘棋;另外,河水拍打在旅馆墙壁上的声音很好听呢。”小南扳着手指一件一件地讲给我听。

  “就这些……”我犹豫了,如果这些都不难忘,那我出来旅行,还能记下些什么呢?

  “其实在我来说,旅行,就是为了寻一点点不一样而已,一成不变的生活会腐蚀我的热情,我也只想在青春尚好的年纪,走在路上,多经历一些不一样,这样,等我老了也可以一天到晚跟别人说,以我多年的旅行经验……”小南又开始取笑我了。

  我想,以后我也会记得这样一个可爱的“不一样”的女孩子吧。

  要走了,小南背起她天蓝色的阿狸双肩包,走出旅馆前往枫泾4路公交站台,突然跑回来跟我说:“以我多年的旅行经验来看……”说着她笑着蹦着跑远了。

  我也愤愤地笑了,看着她蹦跳的背影,拿着她最后塞进我手里的系着蓝色流苏的小葫芦,我才渐渐觉得,原来,难忘的事从来不少,是我发现的不多。

 

  我也要走了,透过车窗,我看见人来人往。旅行中每个场景都像大师的画,值得珍藏。